甘耀明

照片來源:Google搜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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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耀明成長於苗栗獅潭的客家庄,自幼就生活在魔幻的鄉野奇譚之中。獅潭本有賽夏族居住,漢人到來之後才往山上遷徙,這些複雜的族群關係、身處於多元豐富的語言文化中,都成為其創作的養分,綻放為絢爛難以捉摸的幽蘭;而高度的語言掌握力、華麗流暢的敘事節奏,也是甘耀明小說的一大特色。

 

《水鬼學校與失去媽媽的水獺》

《水鬼學校與失去媽媽的水獺》描繪了一群少年將水獺當成水鬼養在游泳池裡,並成立水鬼學校,教水獺識字說話。乍看來童趣的故事,其實有著殘酷的背景。小說裡的少年們之所以將水獺當成水鬼,是因為他們煽動城市來的轉學生游泳,讓剛轉學來的孩子喪生。為了逃離罪惡感,他們說服自己相信水鬼存在,並將水獺當成死去孩子變成水鬼,想要訓練牠重新說話,並把牠還給失去孩子的悲傷母親。

故事中,水鬼的影子雖無所不在,但都僅存在於人物述說的故事裡,從未真正登場。水鬼是孩子們逃避罪愆的工具,但隨著故事進展,少年們也知道自己僅是在逃避,並在與悲傷母親的互動中,得到向她道歉的勇氣。若不是透過水鬼逃避,這些少年或許永遠無法提起勇氣,這篇小說示範了鬼怪故事如何成為悲劇的緩衝,甚至成為角色成長的力量。

 

《魍神之夜》

魍神是客語,閩南語則是「魔神仔」;魍神擁有將小孩子引誘到山上去的神秘力量,被帶走的孩子會跟魍神玩遊戲、扮家家酒。在《魍神之夜》中,被救回來小孩要在神明面前進行儀式,跟魍神「切八斷」,宣言不再跟魍神好,拒絕魍神再來找自己玩。

主角是鄉下少女,她崇尚花花綠綠、有著漂亮旋轉木馬的大都會,並將這些夢想畫在繪本上。有一天,她受魍神誘惑,離開了家,一路往山野前進,最後見到的卻不是魍神,而是受了重傷的石虎——

不同於常見的魔神仔傳說,《魍神之夜》充滿童趣,被魍神引誘就像孩子間的嬉鬧,魍神甚至會模仿人類,口齒不清地唱著童歌;在作者甘耀明筆下,魍神是動物的集合體,也可說是自然的化身,比起本來對人惡作劇的鬼怪,更像某種超越人類價值判斷的魔魅。主角追尋魍神的蹤跡,最後看到的卻是被人類捕獸鋏所傷的石虎,動物世界的野蠻與殘酷,以鋪滿鮮花般夢幻風景呈現。到底魍神是主角的想像,還是大自然真有力量操作幻覺,這是作者留下的謎,卻未必需要一個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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